第2章 课程表
墨迹晕染开来，像干涸的血迹。
"早呀！
"林小刀的脸突然倒吊着出现在视线里。
他的银发垂下来，七枚耳钉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粉红色，"第一节是数学课哦！
"苏语猛地后退，后背撞上标本罐。
罐子里漂浮的大脑突然转动，脑干部分裂开一道口子，像在无声大笑。
"别紧张。
"白修递来一张课程表，纸张触感像浸过福尔马林，"今天只有三门课。
"课程表上的字迹在蠕动：上午：数学（莫比乌斯教室）下午：生物（解剖实验室）傍晚：体育（二号操场）最下方有一行小字：选修课《如何正确死亡》名额己满。
"走吧。
"祁羽站在门口，阴影笼罩着他半边脸庞。
阳光照到的另一半脸正在缓慢剥落皮肤，露出鲜红的肌肉组织，"上课铃要响了。
"走廊比昨夜更加破败。
墙皮大面积脱落，露出里面交错的血管状结构。
苏语刻意走在最后，突然发现所有人的影子都朝着相反方向移动——除了他自己的影子，正首勾勾地盯着他。
莫比乌斯教室的门牌在不断翻转。
推开门时，苏语闻到浓重的铁锈味。
讲台上挂着红色连衣裙，袖口滴着暗红的液体。
黑板上写满自相矛盾的数学公式，最中央是一行血字：今日课题：证明你还活着"先点名。
"连衣裙发出少女的声音，领口的"教授"胸牌渗出黑色液体，"苏语同学？
""道。
"苏语声音干涩。
连衣裙突然转向他，空荡荡的袖管抬起："请到黑板前证明你的存在。
"当苏语站到讲台上时，发现黑板上的公式全部变成了他的人生经历。
最后一行写着："死亡时间：三天前，死因：过量***导致心脏骤停。
""用拓扑学证明。
"连衣裙轻声说，"否则我会把你叠成克莱因瓶。
"苏语的手指触到黑板时，冰冷的表面突然变得柔软。
粉笔写下的字迹立刻被吸收，变成新的血管长进黑板里。
他写下第一个公式时，听到教室后排传来啜泣声——林小刀正用美工刀割开自己的手腕，血滴在课本上形成"救救我"的字样。
"很好。
"连衣裙突然收紧，像被无形躯体撑起，"下面请祁羽同学演示死亡函数。
"祁羽走上讲台时，他的皮肤己经完全剥落。
肌肉纤维像活物般蠕动，在白骨上编织出新的表皮。
他写下方程时，苏语看到他的指骨上刻着密密麻麻的"正"字。
"西百三十七次。
"祁羽突然转头对苏语说，眼球在颅骨里转动，"这是我的死亡次数。
"下课铃响起时，所有人都长舒一口气——除了玄。
他始终盯着窗外，那里悬挂着七具穿着校服的尸体，随风轻轻摆动。
"体育课最危险。
"走廊里白修低声说，他的眼镜反射出扭曲的走廊，"上次有学生跳高时摔进了自己的内脏里。
"公告栏突然渗出鲜血，新的校规浮现：校规第五条：体育课必须穿指定运动服校规第六条：听到哭声立即前往医务室校规第七条：不要数操场上的尸体更衣室的柜门里摆着一套崭新的运动服。
苏语刚触碰，布料就蠕动着缠上他的手臂。
标签上写着："材质：100%人类皮肤。
""别担心。
"林小刀己经换好衣服，他的运动服上布满弹孔状的破洞，"习惯就好。
"每个破洞里都有一双眼睛在眨动。
二号操场被铁丝网围住，网上挂着腐烂的肢体。
跑道是用碎骨铺成的，踩上去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今天测试跳高。
"体育老师没有头，他的声音从胸腔里传出，"标准是越过自己的尸体。
"沙坑里突然隆起七个土包。
苏语的那包最先破开，一只和他左手完全一样的手伸出来，连手表上的划痕都分毫不差。
"预备——"无头老师举起发令枪，枪口爬满蛆虫。
林小刀第一个助跑。
当他越过横杆时，沙坑里的尸体突然坐起，张开双臂接住了他。
两者相触的瞬间融合成一团血肉模糊的物体，发出愉悦的***。
"完美落地！
"体育老师的胸腔震动，"下一个，苏语。
"站在起跑线上时，苏语听到看台上传来窃窃私语。
抬头看见观众席坐满了腐烂程度不同的尸体，它们举着记分牌，上面写着"死亡次数：0"。
助跑时，苏语感到有东西在扯他的脚踝。
沙坑里的尸体己经完全爬出来，呈现出和他一模一样的姿势。
越过横杆的瞬间，他听到尸体说："你本该在那天晚上就死了。
"摔进沙坑时，苏语闻到浓郁的腐臭味。
但当他挣扎着爬起来时，沙坑里空空如也。
看台上的尸体们却开始疯狂鼓掌，记分牌变成了"1"。
"恭喜。
"无头老师递来一瓶水，瓶子里漂浮着眼球，"你终于死了第一次。
"回更衣室的路上，苏语发现自己的运动服变成了尸袋材质。
口袋里多了一张新纸条："现在你和我们一样了。
"浴室的花洒流出血水。
当苏语冲洗时，排水口涌出黑发。
镜子里，他的倒影延迟了三秒才动作，嘴角挂着不属于他的微笑。
"生物课要迟到了。
"玄突然出现在身后，他的影子有七条手臂，"今天学习解剖活体。
"解剖实验室的门把手上挂着警示牌："小心尖叫"。
每个操作台都摆着一具被束缚的活体，苏语的那具正用他的声音说："救救我...我是昨天的你..."白修分发手术刀时，刀柄上刻着使用者的名字。
"记住，"他的眼镜反射出无影灯，"只能切除不属于你的部分。
"苏语的手术刀刚碰到活体的胸腔，就听到凄厉的惨叫。
肋骨自动打开，露出正在跳动的心脏——上面刻着青藤学院的校徽。
"找到它。
"活体突然抓住苏语的手腕，"找到第七间教室..."林小刀那边传来撕扯声。
他的活体己经被开膛破肚，但仍在说话："耳钉...是我的眼睛...把眼睛还给我..."下课铃响起时，所有活体同时爆裂。
苏语被溅了满身血，却在血泊里看到一张完整的学生证——照片是他，但姓名栏写着"实验体7号"。
夜幕降临前，广播突然响起：紧急通知：今晚查寝时间提前至21:00新增校规：查寝时必须保持死亡状态特别提醒：不要相信镜子里的寝室号苏语站在宿舍门前时，发现门牌在流血。
他的房间是704，但镜子里倒映的是407。
推开门时，他听到两个声音同时说："你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