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书院

“多数已经在酒店下榻。”林敛道，其实这些日子一直有人陆陆续续去林家诊治，不过都是失望而归，明天还要见几个人，他希望姜仪可以一起去。

姜仪目光在他身上凝了两秒，然后才道：“我可以跟去看看，但不一定能治。”

不等林敛露出喜色，她又道：“林先生的身体也不太好？”

林敛苦笑一下，“林家的子孙都不长命，我两位大哥，都死于四十壮年时期，我今年也有三十五了。”

“都是病死的？”姜仪微愕。

林敛点头，“跟家父一样的病，虚弱而死。”

“林先生的意思是，你跟你的两个兄长都是一样的病？”

见他又点了点头，眉宇间郁郁之色难消，像是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命运一样，姜仪才略显惊讶地道：“可是我看林先生的身体还不错。”

林敛身体没有什么大病，有些虚弱是真的，但三五年绝对死不了。

“除了家父，我们三兄弟都是二十五岁发病，最初只是怕冷，然后厌光，厌食，就算补充营养，身体也会一天天虚弱，查不出病症原因，我前两天开始呕血，跟我两个哥哥一样。”

他的确面色苍白没有血色，身体也格外消瘦，但说话都不带大喘气的，完全不像是吐过血的人。

姜仪担心自己看错了，又着重看了一下他的脏腑，一般吐血都是脏腑出现严重病变或者重创，都到这程度了，脏腑内肯定黑气一片，然而林敛看起来完全不是这样，除了气血有些不足，完全没有大毛病！

这样居然能死人？

“三叔！”林砚听说林敛吐血的事，顿时红了眼睛。

林敛朝他摆摆手，“人命天定，我生在林家，锦衣玉食四十年，比大部分人都过得好，没什么好遗憾的。”

林砚也快二十五岁，不由得道：“我偏不信这个邪，爷爷得病也快三十年了，他都能挺到现在，爷爷行三叔也一定行！”

林敛深深看了他一眼，当年他年轻的时候也这么想，但是得了病之后才知道这种事根本不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看着日渐衰弱的身体，多少不甘和愤恨都会被磨平。

他两个哥哥都没活过四十，他觉得他也一样，就是他的父亲，林家老爷子，得病后还撑了三十年，不管怎样，他这个做儿子的都想尽最大的努力。

“姜小姐，如果你同意的话，明天我派车去殷家接你。”

姜仪看着他，“你不想给自己治病？”

林敛笑了笑，“姜小姐看我怎么样？”

姜仪垂眸，“很好，完全不像病人。”

林敛笑容不改，“别的医生也这么说。”

这时候亭子里变得沉默下来，湖上宜人的风景也因为这份寂静变得有点压抑。

得到姜仪的答案，林敛变得有些意兴阑珊，而林砚却反复地看着她，似乎很想让她再像前天晚上一样神兵天降，不过姜仪没看他们两人，而是看着湖上开满的荷花，眸子里写满的兴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