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书院

张大妈死了。

死得无声无息。

她留给这个世界的，除了一个支离破碎的家庭，和一堆还不清的债务，什么都没有。

我参加了她的葬礼。

说是葬礼，其实就是一个小小的遗体告别仪式。

来的人，寥寥无几。

除了几个社区的工作人员，就只有我一个。

我看着那张黑白照片上，她曾经鲜活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我不知道，我做的，到底是对是错。

我用她的逻辑，打败了她。

让她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了最惨痛的代价。

我赢了。

可是，看着她如今的下场，我却感觉不到一丝胜利的喜悦。

或许，从我决定报复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输了。

我输给了自己的仇恨。

仪式结束，我准备离开。

一个穿着监狱制服的男人，在两个狱警的押解下，走了进来。

是张大妈的儿子。

他瘦了很多，也苍老了很多，一条腿还瘸着。

他申请了临时出狱，来送他母亲最后一程。

他看到了我。

眼神里，没有恨，也没有怨，只有一种死水般的平静。

他走到我的面前，站定。

「谢谢你来。」

他的声音，很沙哑。

我有些意外。

「我以为，你会恨我。」

他摇了摇头，惨然一笑。

「我恨我自己。」

「如果当初，我能管好我妈，管好我儿子，就不会有今天。」

「是我，亲手毁了这个家。」

他对着我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对不起。」

这一声对不起，迟到了太久。

但也终于，还是来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殡仪馆。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我开着车，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行驶。

手机响了，是王总打来的。

「小林，城南项目二期马上要启动了，有没有兴趣，继续合作？」

我把车停在路边，看着车窗外川流不息的人群。

那些陌生的面孔，或喜，或悲，都在为了生活而奔波。

我和他们一样，都是这红尘俗世里，一个普通人。

会愤怒，会悲伤，会记仇，也会报复。

但生活，终究要向前看。

我拿起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王总，当然有兴趣。」

「我们明天公司见。」"}